にすなご

我没有资格

恋爱就是爆炸

共旦/文

 

给可爱小炎 @一个渡劫炎 的hp pabktd,好久没写东西了,有点手生,请原谅我(?

标题瞎几把取得,以下内容也是瞎写的,不会写东西,一切皆为娱乐。

 

10000+左右



00.

 

当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级长又一次在走廊上对上时,霍格沃茨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狮院与蛇院的关系虽说向来是差的要死,但也还没到一点就炸的地步。不过不知为何,爆豪胜己与轰焦冻这俩人似乎铁定了心要落实人们心中两院不和的印象,平时见面不是言语攻击(爆豪单方面的)就是直接动起手来。但说实话,自从五年前两人入学开始,他们之间堪称幼稚的互相攻击已经成了两院学生最爱看的课余节目,狮院蛇院史无前例的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披着蛇院绿袍子的轰焦冻抱着手里的课本,右手虚虚地握着自己的魔杖,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把它给掉在地上一般。他半眯着眸子看着同样拎着书朝自己走来的爆豪胜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爆豪一见他这样子就心里烦得慌,忍不住砸吧两下嘴。

 

“别他妈在这儿堵路。”

 

轰闻言终于抬起了眼,也没什么表情,只看他道:“我以为这走廊挺宽的。”

 

“靠。”爆豪没好气地骂了句,奈何大清早心情确实不算太坏,没那个力气跟人发火。他转头招呼了两声因担心被两位大佬打架波及到而站得远远的切岛锐儿郎和同院的上鸣电气,就要走过轰去上课。

 

“这就完了?”上鸣狐疑地盯着他们的暴脾气级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爆豪斜他一眼:“你还想怎样。”

 

“不不,这——就觉得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哈?”

 

就在这一场学院间的斗争即将缩减成内斗,而切岛还没来得及去拉架时,轰突然地出声打断了他们。

 

“爆豪,”他抱着书站那儿,视线越过爆豪肩头,看着走廊外飘起来的细碎的雪花,待到爆豪有点不耐烦了他才终于移回视线,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下雪了。”

 

 

01.

 

在学校里其他人眼中,爆豪胜己与轰焦冻两人同框的场合,很少是宁静平和的。大多数时候他们争吵、打架,以及——被教授们捉住后两人一个在心里骂,一个直接骂出声,却不得不各去擦柜子里的奖杯。虽然这两人的关系让好几个教授都很头痛,毕竟他们不分场合就能随时开打,但两人却是成绩上的佼佼者,不遇上彼此时也算好相处(大概),今年还是给他们选上了级长。

 

大概是那种,能止11岁新生夜啼的级长吧——相比起来隔壁赫奇帕奇与他们同级的级长绿谷出久就要好得多,能力强还有耐心会说话,以至于不少刚入学新生萌生了转院的想法,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在开学前的暑期爆豪胜己与轰焦冻两人的关系就已经缓和了不少,甚至有人目睹两人一同在对角巷买新学期要用的学习用具。只是说出去没人相信,况且刚开学两人就又在大庭广众下差点打起来。

 

事情是这样,级长有带新生回寝室的责任,这是当然的,霍格沃茨的楼梯喜欢瞎转乱开洞,这也是老生们都清楚的。然后呢,格兰芬多一个小男孩就一脚踩进洞里腿卡在半空了。爆豪胜己骂骂咧咧地过去拉人家起来,跟爆豪熟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嘴上不走心的骂一两句,心是好的,是个好人,但人新生不知道,被解救出来后就吓得不行,以为自己犯了事儿,小男孩是家里唯一的巫师,本来就对这新环境心生不安,现在一来,竟站那儿开始抽抽搭搭了。

 

爆豪听到了,只得让另一位级长先带其他学生去公共休息室,自己留下来,用着十二分的耐心安慰着人家,而在这他压抑着自己不爽的关头,另一位大爷来了。

 

“你表情太凶了。”轰焦冻站在楼梯下面抬头望他们一眼,还轻皱着眉。

 

“关你屁事。”爆豪不耐烦地开口,“你他妈不用带人回你们休息室?别在这儿晃。”

 

“安吉丽娜带他们过去了,我过来找我们走丢的新生。”

 

“哦,那你可以滚了,我这儿没有。”

 

轰在那儿盯了爆豪几秒,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刚没走几步,他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还是有耐心点吧。”

 

“哈?老子跟自己院儿新生爱怎么讲话怎么讲话,你不适应就别他妈在这儿听着。”

 

“我只是觉得他似乎有点怕你。”

 

“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爆豪胜己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暴躁老哥,手往小男孩儿肩上一搭,“你说,我吓人吗,我凶吗。”

 

披着黑袍子的新生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生怕自己说实话就会被生吞掉。

 

轰见状叹口气,走到他们旁边去,蹲下来仰头看着小男生:“发生什么了吗。”

 

“楼,楼梯。”虽然轰关心人时也是一副面瘫脸,但好歹比暴躁老哥好,金发小男孩用手背蹭了下眼睛,绿眼睛看着轰,“突然有一个洞,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边楼梯是这样的,下次看一下就行了。”

 

爆豪站在旁边看着蹲下来的轰,少年人看起来莫名柔软的短发叫他万分烦躁,他甩了甩握着魔杖的手腕,啧了一声,魔杖顶端似乎感应到他的烦躁感,冒出了些许小火花。

 

“……爆豪?”轰听见空气中细碎的炸裂声,多年来跟爆豪似乎相看两厌的经历让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是这人的咒语,他有些不满的皱起眉站直身子,“觉得不爽的话就好好跟别人说话,我本来没想过来的。”

 

爆豪其实打算就让轰解决掉这件事算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个,但听了这话后他原本差不多平和的心情又被点炸了。

 

“老子也没求你过来。”

 

“……刚开学,我不想跟你吵。”

 

“那你就应该安安心心呆在湖底当你的好级长,别他妈来多管闲事。”

 

轰后退几步把小男生往旁边扒了扒,右手握住魔杖在身前划了一道,空气中残留些许亮晶晶的碎片:“那打一架?”

 

 

 

绿谷出久刚带完新生回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一出去就发现有个蛇院的小姑娘跟错了队,孤零零站在一堆木桶前,满身是醋,满脸迷茫。他让同行的另一位级长找了件衣服给她披着,就带着她准备去找轰,只是还没走到斯莱特林那边儿,就听见了塔楼那边传来了熟悉的争吵声。

 

 

“轰君?!小胜!”他头痛地让小姑娘站在原地等他,快步跑到两个人中间一句咒语划了个空气墙把他们给隔开,“你们怎么又来了。”

 

轰焦冻见是绿谷,稍微收敛了脾气,抱臂看着对面大骂了句废久你有病吧的爆豪冷冰冰开口:“我只是过来帮个忙。”

 

“呃……帮新生打级长?”

 

“差不多。”

 

“……轰君。”

 

“抱歉。”轰焦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没什么大事,绿谷你去忙吧。”

 

“真的吗?”绿谷出久看着满脸不爽的爆豪,以及一旁被吓呆了的小格兰芬多,有些怀疑。

 

“是这傻逼多管闲事——跟你一样。”

 

“你搞清楚是谁不会说话。”

 

“老子不会说话也跟你没有屁关系。”

 

“文明用语,好吗。”

 

“停!我说停——!”绿谷再一次觉得耐心这种东西是真的很重要,“先不管这些,现在已经很晚了,小胜你带你们院学生回去,轰君你们院有个学生跑我们院去了,你也带她回去吧。”

 

轰焦冻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是有正事的,他偏头看了眼远远站在一边的小姑娘,收起魔杖。

 

“……也行。”

 

绿谷笑着摆摆手,招呼那个小姑娘过来,“那你快带她回去吧,她在我们院公共休息室门口搞错暗号被喷了一身醋,得赶紧换身衣服洗一洗。”

 

“好。”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跟绿谷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带她走了,连看都没看爆豪一眼。

 

爆豪站在渐渐消融的空气墙后面,眼神晦暗地盯着轰焦冻带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把转过头来准备跟他讲话的绿谷吓了一跳。

 

“……小胜?”

 

爆豪显出了比刚刚更强烈的烦躁,他猛地把魔杖往兜里一塞:“滚,跟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

 

绿谷看着爆豪勉强换上好脸色牵过微微颤抖的他们院新生的手,突然轻笑了一下。

 

“我说……小胜你跟轰君应该不怎么吵架了吧。”

 

爆豪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关你屁事。”

 

 

之后经由一年新生以及墙上画像里各位夫人添油加醋,这一开学时级长吵架的事情再度传遍两院,以至于爆豪和轰分别被各自院的院长找去教育一通,内容不外乎是你们已经是级长了能不能做出表率作用,别跟以前一样成为自己院扣分最大贡献者,太丢人了。

 

爆豪/轰:他先惹事。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院长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的尿性,只让他们别太过火,便放他们回去了。

 

 

自那之后爆豪和轰就没怎么碰过面,院系不同,虽有在一起上的课,但两人都似乎打定了要不理对方好好学习,大半年来都没怎么说过话——直到这天清晨,十二月凌冽的风在霍格沃茨的校园内穿行,刮得人浑身发抖。

 

 

轰焦冻在昏暗的斯莱特林宿舍中醒来,当他收拾好走到休息室时还没人下来。泛着绿光的顶灯与头顶上波动着的湖水让整间公共休息室看起来阴沉、不近人情。光线透穿过深深的深深的湖水到达此处时已经微弱的不像样,他稍稍叹口气,莫名地有点希望早晨起来时看见的能是更加明亮的东西。

 

 

原本分院帽是要将他分去格兰芬多的塔楼的,只是它张口就精准踩雷:啊,一个轰家的男孩,安德瓦的儿子对吗——不错,不错,有足够的能力和野心,跟你父亲一样适合格兰芬多。

 

结果可想而知,为了气自家那个让人厌恶的老爹,11岁的轰焦冻坚定地在脑海里想:不去格兰芬多,说什么都不去。我要去斯莱特林,跟格兰芬多完全不同的斯莱特林。

 

第二天,知道了轰焦冻进了斯莱特林的安德瓦就给自家另外两个当时正在学校读七年级六年级的狮院儿子拍去一封质问他们为什么没管住他们的弟弟的吼叫信(轰夏雄/轰灯矢:我们怎么管得住他,他为什么选了蛇院您心里没点数吗),当代知名傲罗安德瓦感情饱满的一声:“焦冻噢噢噢噢——”收获了许多人被吓掉的勺子和叉子,以及在万籁俱静中轰焦冻极其烦躁的一句脏话。

 

轰焦冻至今都没有为自己进入了斯莱特林而后悔过,最初的选择或许是置气,但现在这绿灰色已经将他染上相似的色彩,早已是无可或缺。他伸手抚过黑色冰凉的墙壁,感受到那凉意自指尖蔓延至全身上下,让人心情平和。

 

——况且,这是他母亲的颜色。

 

每当他将自己陷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椅子中,听着玻璃外的湖水声时,他总是在想,或许,当他的母亲还是少女,未曾被悲剧的命运给网住时,大概也是如此闲适的坐在这里读着书。她是他身边永不消散的魂灵,不论走在霍格沃茨的什么地方,他总能感受到过往的气息在召唤着他,让他睁开眼,去寻找那个有着银白色长发,如同鱼一般穿行在古老的墙壁中的影子。这里是她如梦如幻,如电亦如露,如八月雪一般还未落地便转瞬消逝的自由的过往。明明那人正被关在某一处他不知道名字,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他却总觉得,这同样的蛇,让他永不离开那温柔与残酷,它承载了他母亲唯一不被禁锢的属于她自己的灵魂碎片。巨型章鱼自窗边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微弱的日光。十二月初的霍格沃茨已经让人觉得寒冷,脖子上绿与灰相间的围巾尚且能为他挡去砭骨寒意,好去凛风中走上那一遭。

 


然后,与那身影相似的,白色的雪落了下来。

 

 

02.

 

距离那日轰没头没尾地跟爆豪来了一句下雪了已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雪依旧在下落着,圣诞节即将来临,大家都盼着放假,而爆豪格格不入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在一片喧闹中出神地盯着窗外飘下又堆积在一起的白色的雪。

 

上个周末去霍德莫格时他逮住了轰,事实上不能叫逮住,因为轰原本就不打算去。他站在二楼走廊看着下边儿准备去霍格莫格的激动的学生们,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围巾,看了会儿便要转身回宿舍,结果恰巧被眼尖的爆豪给看见了。

 

“你。”爆豪飞快地冲上去拽住轰搭在背后被风吹起的围巾,“给我过来说清楚。”

 

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回头,爆豪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身影,竟生出一种这人或许被冻住了的错觉。他耐心地等着这人回头给自己一个解释——自从那天后轰可以说是在避着他了,这是哪怕在二三学年,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也没发生过的,虽说爆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轰焦冻的公式对家,没什么立场去质问他,但他就是想要这么做了。

 

——大概是太久没跟人进行小学生式争辩,有些无聊吧。

 

轰回过头来,被围巾遮去小半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又怎么惹到你了吗。”

 

“下雪了,是什么意思。”爆豪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他。

 

轰别过脸去看着远处变成了黑色小点离开学校的学生们的身影,不太想说话。

 

爆豪叹口气,难得的耐心道:“行吧,那你跟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别他妈总把自己关学校休息室里。”

 

轰露出绿色的那只眼睛有些复杂地盯爆豪盯了会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爆豪想了想,直接把人胳膊一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扯出了学校。

 

 

虽说在大多数其他人眼里,五年里两人的关系从未有过一天是缓和的,但对于他们本人来说事实却并非如此,不然也不可能被人看到他们俩一同去对角巷购置新学期要用的课本和材料。大约是在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两个人在校外轰轰烈烈地打了一架后便不再像之前那般互相厌弃,之前暗藏在针锋相对下对彼此能力的欣赏渐渐浮上了表面。

 

爆豪知道轰不太喜欢吵闹的地方,便扯他去了尖叫棚屋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

 

“咳。”他从外衣的兜里掏出刚刚随手买的点糖,把它们往轰面前一塞,有点不自在,“吃不吃。”

 

轰狐疑地看了眼爆豪,十分怀疑这人是要拿买的些诸如肥舌太妃糖之类的来整自己。

 

“啧,不要就算了。”爆豪有点不爽轰的态度,伸手就要把东西给拿回来。

 

轰焦冻看着爆豪别扭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了声:“我要的,给我吧。”

 

他埋下头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几根手指哗啦啦剥开一颗棒棒糖的外包装,爆豪也往嘴里塞了颗棒棒糖,手在背后撑着仰头看风景,而轰把糖叼着,小臂搭膝盖上看着远处几个在尖叫棚屋旁试图找地方进去的同级生。然后他莫名想到,如果此刻那些人走过来,看见传闻中拼得你死我活的俩人和和睦睦一起吃糖看风景,可能会被吓疯。

 

 

“爆豪。”他嘴里塞着糖,口齿不清地叫了旁边人一声。

 

“给我吃完了再讲话。”爆豪也口齿不清地把轰的话堵了回去。

 

于是两个人全都坐直,认真地卡巴卡巴把糖给嚼了吞掉了。

 

“咳。”刚吃完甜的,嗓子有点不适应,轰顿了会儿才把话接下去,“所以,叫我出来干什么。”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告诉我你干嘛躲着我吗。”

 

轰沉默半晌,开口道:“我没——”

 

“你没个屁!”

 

爆豪不耐烦地打断轰的否认,手往冰凉的石头上一撑,转身盯着他:“下雪了,然后呢。”

 

 

轰闭了闭眼,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爆豪的问题。

 

 

当雪落下的时候,他恍惚间看见了穿着同样有着兜帽的黑袍少女在走廊上飞跑,银白的头发与天地一片白茫茫相融,她在冲他笑,扬臂转圈起舞。

 

 

“……幽灵。”

 

“哈?”爆豪显然被轰吐出口的两个字给弄懵了,皱起了眉。

 

轰没管爆豪的反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远方,他无法触足之地。

 

 

“切确的说,不是幽灵,但也差不多吧。”

 

她用魔杖在他的头顶划出一道星空,星星永不坠落。

 

“我母亲,她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就被送走了。你也问过我脸上的疤吧,那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家里关系缓和很多了,只是她还没回来。我家混蛋老爹说开春暖和些了就接母亲回家……她当年,听冬美姐说——就是低年级教草药学的那位教授,她告诉我母亲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我总觉得这里残余着另一个她……抛去了妻子、母亲这些身份之外的,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自我。”

 

“我就要跟她见面了,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去面对……只是这样而已。所以我总觉得能在那些残存的时间碎片里与她再度重逢相见。”

 

“……就能,更了解她。”

 

“她的头发是跟雪一样的颜色,很好看。”轰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睛半睁着看白气凝结又消散在自己眼前,“……其实没打算跟你说这些,那天是有些走神,才说出来的。又觉得你肯定要刨根问底,不如干脆躲着算了。”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雪来,爆豪看着那冰凉的雪落在少年人眼角眉梢,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应该说。

 

于是他只是用胳膊肘抵了下轰的胳膊,撕开一个巧克力球的包装递给轰。

 

 

“……还要吗。”

 

 

轰不是一个喜欢拿自己的过去出来说事的人,虽然自己中二时期一度觉得一切都是过去的错,但既然现在他那混蛋老爹已经认了错——尽管自己心里一道坎只被傲罗安德瓦脸上的伤疤消融了十分之七八——那便没有了任何拿出来大肆宣扬的必要了。

 

上一次跟人说自己的事,还是在自己三年级时,13岁的小男孩满身戾气的强行把自己的过往加在隔壁绿谷出久身上。幸好绿谷他,正如爆豪所说的,爱管闲事,这才让他终解开了自己给自己缠上的锁链,与那个总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左眼上绑着绷带的小男孩达成了和解。

 

只是,要与那个人交流还是太难了。

 

那个曾为他带来爱与温柔,同样也将残酷与悲伤赐予他的人。当他来到斯莱特林后,所有奔跑的身影都成了她,所有欢笑与泪水也都是她,是他心中永不坠落的星星。

 

要怎样才能让少女永远只是少女,让母亲成为母亲的同时,仍能被窥见那过往的碎片。

 

 

那天从霍格莫德回去的时候,爆豪问轰,圣诞节假期他会不会回家。轰说,反正他母亲是要等春天了再回去的,他现在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在学校呆着,免得又听人聒噪。

 

爆豪坐在自己床上反复想着轰的那堆话,深红色法兰绒幔帐放下了一大半,将他的视界遮蔽,也将切岛他们兴奋的谈笑声隔绝在外。

 

他还记得与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国王十字车站弥漫的蒸汽中红白发的小男生十分显眼。那时他还以为那个牵着他的手的,红与白发色交杂的年轻女人是他的母亲,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是他的姐姐。

 

傲慢无礼,这是他对轰焦冻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就不对盘的原因。那时他极不情愿地跟着绿谷出久坐一间车厢,正当他准备凭借自己在假期里自己学来的东西让这个无能的海藻头大开眼界时,轰焦冻无礼地把他们的门拉开,并把爆豪说了一半的咒语继续接了下去——他异色的眼睛像是谁都看不见一般,手腕轻轻将魔杖抖了一下,他们桌上的书便轻飘飘地漂浮在了半空中——随后这家伙便朝他们各点点头,把有些长的袍子的下摆一敛,便自如坐到了绿谷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然后他们当然是轰轰烈烈地打了一架——徒手,因为用魔杖不过瘾。

 

绿谷后来回忆这段的时候表情极度复杂:我以为他们要开始用一些危险的魔法,所以就赶紧过去想要夺下他们手里的魔杖,结果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动呢,两位爷把手里魔杖往椅子上一丢,袖子一扒拉就挥起拳头了——真的,真的太吓人了,我十一岁,我好累,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去上个学。

 

后来他们三年级时那家伙就在绿谷那家伙的影响下变得渐渐柔和,不再那么棱角分明了,但对爆豪的态度却一如既往的差——不如说,对谁都一副面瘫脸,唯独对爆豪时他就也成了个暴躁老哥。爆豪也曾经问上鸣电气:轰焦冻这傻逼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跟谁都不打,偏偏找上老子?上鸣一脸难以置信:不是,爆豪,每次不都是你挑起的事儿吗。

 

这家伙也被揍了一顿,没得说。

 

 

爆豪长叹一口气,往后倒在了自己床上,让自己陷进那柔软的深黑色床单中,不去想轰焦冻的破事。但越是如此,重重帷幔之下,某人无情绪的侧脸却越发鲜明——他发丝被风扬起,视线投向遥远的遥远的爆豪所无法触及之地,雪将他的一切尽数掩去。

 

“哇!爆豪你也有惆怅到叹气的时候?不得了不得了。”

 

深红色幔帐被某个不长眼的家伙掀开一角,上鸣电气乐兮兮地探出头来瞅着倒床上的爆豪胜己,有些高兴地搭话。爆豪听见了,只抬起眼睑斜了这人一眼,张口吐出一个滚字。

 

“别这样嘛,好兄弟就要彼此关照——你圣诞假期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老子家庭和睦没必要呆学校。”

 

“哦——那就是失恋了?不对不对,你恋爱,不可能的吧?”

 

“……”

 

“……不会吧,你沉默了,靠,真的恋爱了,呸,失恋了!??”

 

“滚滚滚,没有的事,你他妈行李收拾好——日,你他妈干嘛!”爆豪本来因为轰的事就烦躁的很,却又莫名生不起气来,声音压得低,结果一句话没说完,上鸣就激动地往他们宿舍中正央一站,嗓门儿超大地压过他的声音大喊了句:“我靠!爆豪恋爱了!!!”

 

这下好了。

 

爆豪胜己刚刚那点儿女情长一下子被轰了个一干二净,他手一撑跳下床,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笑着走到沸腾起来的舍友中,用脚踹开地上的一个废纸盒。

 

 

“——你们他妈,要死是不是?”

 

 

 

03.

 

最后轰圣诞节还是回了家,轰冬美专程跑到他们公共休息室来找他,说前几年轰都没怎么回去过节,今年得回去一趟。

 

“况且,”轰冬美往他旁边一坐,表情认真,“妈要回来了,家里得收拾一下。”

 

 

于是轰现在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屋子的桌前,桌上摆的羊皮纸一字未动。他们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因此只能写一写诸如《守护神与阿尼玛格斯形态的联系》这之类的论文作业。他叹口气,觉得自己还不如在学校,起码能想在哪儿呆着就在哪儿呆着。身后的落地钟不眠不休地发出闹人的声音,他拿着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笔尖却停在羊皮纸的上空——最后,他明显有些烦躁地把笔重新搁回了架子上。

 

说实话吧,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的抗拒回家,他混蛋老爹也不像他小时候那么过分——在他刚显现出有魔法后,安德瓦便让他开始读各种魔法相关的书,并且开始过度的保护他——只是一回去就得听人聒噪。

 

同院的常暗曾经问他为什么能在爆豪大吼大叫时继续保持面色平静,他当时没细想,只回了一句是吗,后来才明白,比起他那个爹,爆豪胜己的嗓门和烦人程度还差得远。

 

想到爆豪,轰把视线投向了摆在桌子最偏一角的一张薄薄的信。

 

前几天他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就听见自己的窗户被砰砰砰撞得直响,若不是他们家屋子都有魔法保护,估计那玻璃早就碎了一地。他抄起枕边的魔杖有些警觉地走过去,本以为可能是什么人来偷袭他家,结果——他有些无言地看着一只拳头大小,浑身炸毛的猫头鹰正疯狂撞击着他的窗玻璃。

 

这不是第一次爆豪用这只叫“爆杀王”的小猫头鹰给他送信了,只是他实在是不习惯这个小家伙的狂野——跟它主人一样。他刚打开窗户,这小家伙就自如的飞进来,把那张只写了几个字的信丢在他桌子上,然后钻进他家“焦冻”——也是一只猫头鹰,白的——的笼子里喝水(说到他自己那只猫头鹰,他至今都无法接受这个名字,它是他爹当初送给他的开学礼物,大概是习惯了安德瓦每次都喊它焦冻,于是除了这个名字,它其他啥也不认,知道是在叫它也不理)。

 

爆豪每次写信过来都很简略,轰甚至有些心疼他那只猫头鹰,就为几个字来回飞。这次他的纸上也就三个字带一个标点符号——“出来吗?”

 

虽然他也只打算回一句“恩。”

 

他家跟爆豪家其实隔得不算远,只是他小时候基本不怎么出门,所以之前从来没碰到过。大概是三年级时他跑出门躲他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学校里的死对头也在这儿附近。后来他们关系好些后,有时也会在假期里约着一起出门。

 

这么想着,他在恩后面又加了一句“什么时候,在哪儿。”

 

论文随它去。轰站起身来把小纸条装进他家猫头鹰脚边的小铜管里,摸了摸它,凑到那双黄澄澄的眼睛前轻声说:“给爆豪胜己,你知道在哪儿。”

 

他的圆圆的的白猫头鹰扇了扇翅膀,啄了一下他的右手,扑棱扑棱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看着它飞走,轰倒着退回自己床边,半闭着眼倒了下去。

 

 

说是要收拾屋子等母亲回来,其实只是借口,他知道的。他那个姐姐,温柔而强大,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今他再一次在圣诞节归家,看着他姐姐忙忙碌碌地差使着自己和几个哥哥,还有他们那个帮倒忙的爹坐这儿坐那儿,本该是温馨的,但心里却有些不适应,大概是,还没办法习惯这个像家的家吧。

 

他无意识地望着天花板吐了一口气,觉得与其等爆豪胜己给他回信,他不如直接自己出门去,在自家呆着有些闷了。

 

穿过几条街道,路上风吹得紧,行道树与行道树上都挂着小彩灯,是属于无魔法世界的庆祝。轰拢了拢脖子上深蓝色的围巾,觉得这天儿有些冷了。尽管街道上的雪被清理过一遍又一遍,但走起来仍然湿漉漉的,甚至有些滑。他记得爆豪家就在某个街区里,门口种着许多花,他们家除了爆豪都是麻瓜,但这不妨碍他们相亲相爱——虽然总是俩母子总是大吵大闹的。

 

左转、直走,右转,再过个红绿灯。他眯起眼,站在斑马线前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被汽车呼啸而过的风扯散,不断地参加进由天而降的隆冬里。少年人的耐心不多也不少,或许等一个漫长的红灯刚刚够,下午四点,或许他得在爆豪家吃晚饭了,轰开始思念自己的那把飞天扫帚、或者会让火焰变成莹绿色的飞路粉(但爆豪家还没连进飞路网里),总之,都比站在街上受冻、等车要舒服的多。

 

十一、十,轰盯着那发光的电子屏……三、二、一。好的。他迈开腿向前走,身子陷在拥挤的人流里。他垂着眼走着,视界里只有各种各样的鞋子晃来晃去,突然,轰感觉自己被谁拽了一下胳膊。

 

 

……?

 

轰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当那明亮的浅金进入他眼中时,轰莫名觉得天色晴朗不少。

 

“喂,你怎么不等我就跑出来了。”

 

与轰相向而行,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爆豪注意到了身边某个不寻常的发色,在惊讶的同时不忘把人胳膊拽了下,免得他们中的一个又得再等一个红灯。

 

 

 

“……所以,你就直接准备去我家?”

 

爆豪爬上一半滑梯一半台阶的儿童设施,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一旁石凳上的轰焦冻,有些匪夷所思——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因为家里关系缓和了而受不了的。

 

“差不多。”

 

他们赶在绿灯再度跳成红色时过了马路,去了爆豪家附近一处公园呆着,大概是因为天冷,并没有多少人带小孩儿出来玩。

 

“你。”爆豪有些无话可说,“行吧。”

 

他抓住台阶一侧的扶手直接翻下来,走到轰旁边坐了下来。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双灰色的眼睛,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舒服,双色的发服帖的贴着,只有靠着围巾的地方有些凌乱。爆豪这些年来与轰距离比现在近的次数数不胜数,虽然多数是在打架,但每次两人平静相处的时候,他觉得这人看着还是很顺眼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爆豪无聊地拽了几根沙坑边缘处长得稀稀疏疏的野草,拿手里这扯那扯编了个草环儿。他听着远处两个小孩儿互相追逐着打雪仗的笑闹声,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自己叫轰出来是为了传达他那个老妈邀请轰去他家吃顿饭的旨意——其实写信里就行了,爆豪觉得自己可能是鬼迷心窍,竟专程跑了一趟。他呼口白气,正准备把那小草环砸轰身上跟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靠。爆豪暗骂一声,他想把轰那上下直点的双色脑袋给打一下叫他睡不成,胳膊抬起来却又下不了手。

 

大概是走得有些远,轰觉得有些倦了,尽管冷得很,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困意。

 

爆豪盯着这人半闭着眼的脸,突然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妙——刚下过雪的冬日傍晚,天色渐沉,某个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分量的家伙坐自己身边,围着围巾,快睡着了。爆豪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异常烦躁地在轰耳边大声喊起来。

 

“喂!醒醒,你他妈是想感冒吗。”

 

轰有些恍惚地睁了下眼,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声音甚至有些低沉:“……啊,是爆豪啊。”

 

“是啊,你他妈睡着了。”爆豪没敢跟刚睁开眼的轰对上视线,明明大冬天冷得要命,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过载爆炸了。

 

暴脾气少年大脑搅成一团浆糊,满脑子只有他妈那句:一定要把轰带来以及浑身的不适应。

 

可当轰有些清醒,拍了拍爆豪的肩膀时,他突然觉得心底不适应突然沉底,只余下自己应该传达点什么的念头。

 

 

“轰,”他对上这人的视线,表情严肃中带着些别扭感,“轰焦冻。”

 

“我,那个,你……”

 

“恩?”

 

“那什么,我妈喊你去吃饭。”

 

“哦。”

 

“……”

 

“……”

 

轰本想对爆豪投向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被冷风逐渐吹清醒的头脑告诉他现在有点情况不正常。

 

“你……?”他有些试探地开口,想知道爆豪究竟想说些什么。

 

“……”爆豪看着天上又逐渐飘起的细碎的雪,突然有些明白了轰那天为何会突然叫住他了,他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部抛诸脑后,看着轰,看着他所重视的人,看着这个跟他打了三四年,又在一起混了一年多的红白发的少年。

 

又冷漠又臭脾气,又温和又固执,听不懂人话,也说不来人话,笑起来却柔和得很。

 

 

轰、焦、冻。

 

 

他咧开嘴笑着看着静静等着他下言的轰,开口道:“下雪了。”

 

 

 

END.

 

 

 

关于本篇中轰的身世,故事开始时他就已经从过去中走了出来,所以在讲述时他是一个回望的状态。

 

私设妈妈当年是情绪崩溃魔法失控,给轰留下了疤。

 

这篇写的其实一点都不魔法也不恋爱,以后如果有机会大概会写一些hp pa的小段子(?

 

结尾写的我异常痛苦,一路在ooc的边缘疯狂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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