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

前行

“这次的绘本,讲的是两只河马一起旅行的故事。”


  原作:《Unnatural Death》
  文:共旦
Warning!:中堂中心向


  有很多时候,比如他推开门,比如他听到装尸体的袋子拉链被拉开,他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曾经,曾经是什么呢,大概像是一个人走在岸边上,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坐到了不及半人高的河水里,偏偏那河水又粘稠又温暖,叫人不忍从中站起来,直直从现实坠入清醒与暧昧的交界处里去。

   但总归还是要站起来的,中堂系看着手里的解剖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反光的刀具表面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就像小鸟死后不会变成花一样,就像人死了就是肉块一样,已经发生过的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死就是死,他向来是理性的,如同每一次的验尸一般精准。就算是他闭上眼无数次描摹那温柔的面容,睁开眼来之时还是得面对现实。UDI里就算是验尸时也是热闹非凡,大抵也得归于到这儿的人个个不一般吧,不过本来,每个人就该是不一般的。他在这儿多久了,不想算,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呢,到为那人报仇为止吧。有关于中堂系这个人本身,他是不甚在意的,也不是说他深爱她胜于爱自己,爱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得很,只是每当他想到她侧卧着,僵硬的与那堆、那堆垃圾,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感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如旁人一般活着的了。

神仓所长经常讲归处归处,一个回去的地方。中堂系是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是没有归处的了,那个家?不过是房子罢了,一个暂住地,还不如解剖台来的亲切。他觉得自己成了齿轮组成的偶人,因着某种执念向前奔跑,向着某个未知的目的地跑,至于自己有没有磨损,缺胳膊断腿儿,那不重要,真的。他只是在前进而已,或许,他的归处该是那真相所在之后的黑暗吧。

所以,当那个叫三澄的家伙一次次试图把他拉回那边——人们普通生活着的地方——时,他是感到无奈的,无奈之余又带些好笑,你到底来管我做甚呢,我来UDI这么久,向来是我行我素的,你以为几句话便可改变我吗?但他到底还是忘了齿轮最中心那个自己也是会想要挣脱的。她说,不如我们来合作吧,中堂医生。她又说,我来帮你,我来帮你找出八年前事件的真相。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于是他说,那好吧。


我们被世界推着向前跑,不停不停,红色的金鱼游曳,游在现实里,游在他的梦境里,游在梦里那条黑色的公园的小径旁,他所爱之人站在那里,向前走,就如同他曾无数次走在她身边时看到的她的姿态一样,然后红色的金鱼摇动着尾鳍在空气中,在树叶间穿梭,游进她微启的口中,然后她倒下了,永永远远,成为那个时候推到他眼前,拉开拉链时,睁着眼的样子。他一次又一次的一个人跌入水里,一个人又站起来,不停地在夜里,在白日的朦胧中行走,寻找着真相。

问题是,这样真的就能找到出路了吗。



但如果这是中堂医生最后的心愿了呢?东海林看着三澄开口。

当然不能让它实现了。三澄说着,筷子慢慢地戳着饭盒里的食物,哪怕用暴力打他都要阻止。

要打他吗?

往死里打。三澄目光坚定,就交给六郎了。

啊,哦。久部愣了下,又忙不迭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当中堂系拎着铁铲就往外跑,因涌上嗓子眼儿的愤怒与不甘而怒号时,当他揣着毒药与解药时,他们冲了上来,把他按倒在地了。就好像他在参加一场终于看到了终点的马拉松,正当他不顾一切地往前时他们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去往那个终点,他们不断的不断的敲打着他的玻璃罩。中堂医生,中堂医生,你是个法医,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是要真相吗,这又是在干什么!他想喊,你们又懂些什么,却蓦地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声了。

已经发生过的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死了,就是死了,他向来是这么认为的。他的所有理性都是为了这一刻情感的喷薄,他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又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的兜里有解药,这是他的一点不忍,是他本性的善,他到底也还是个好人。三澄按住他不让他
再有什么动作,久部上去救人。

他原先总以为到这一刻一切都不会再有进展了,硫酸洗去了这世间所有纯白所有邪恶,以及他所求的DNA与真相。出路在哪里呢,他看不见啊。本来就是黑,又何苦去寻找光呢。

我们合作,那时三澄看着他,眼底满是笃定,至于笃定着什么,他中堂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八年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有前方了,所谓寻找真相,也不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前方,他的未来,那种东西听来太可笑了。尽管在三澄来了后,他感到自己的生活比原先,也许是稍微亮堂了那么一些的,但他还是没打算为自己找什么前方,找什么动力。真相,真相,真相,它推着他前行,又把他拉入深河河底,叫他不再浮起,叫他永远沉睡在过去。


“下一个故事,是粉色的河马。”

“故事的内容呢,要先对你保密,等出版那天你就知道啦。”

“因为,如果知道人死了会变成花的话,会稍微温柔些吧?”


中堂系觉得自己似是在上浮,似是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醒的时候他在UDI里,他们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告诉他可以将那个凶手定罪了。他站在粘稠而温暖的河里,岸上人来人往,一开始人们都站的远远的,偷偷看着他,看着这个怪人,有人走近有人走远,然后他们都来了,他们向他伸出了手。如果一个人很难的话,那就合作吧。如果没办法从过去里站起来的话,就抓住我们的手吧。我们总是要一同前进的,既然大家都是碰巧还活着,碰巧还没死,又碰巧在这种情境里遇见了,那就互相搭把手一起前进好了,暂时找不到归处也没关系,那种东西总会有的。




“这次的绘本,讲的是两只河马一起旅行的故事。”

“虽然会分开一段时间,但是总有一天,两只会回到一起,一起去旅行。”


中堂系把手放在门把上,然后推开UDI那间办公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切如常,一切正好,外边儿有花朵正绽放。


END.

对话部分全靠记忆,如有错误还请不要介意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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