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

ニヒルと水没都市

cp:爆轰(爆豪胜己x轰焦冻)
共旦/文

合志的文 解禁了

找了好久文档,终于想起自己当时用qq登录了wps



00.

也许我们生来就是为了遗忘,遗忘前世所见的一切,遗忘自己说出口的所有承诺。此世我时常做梦,梦见青鸟于海面之上展翅,梦见我们的一百次相遇与第一百零一次离别,而今生我见着你,终了了我们前世互相纠葛却又匆匆而过的Bad Ending。墙角的雏菊又开始在风中摇曳着花瓣了,我想我们该说声好久不见。


01.

轰焦冻将骨笛从自个儿深棕的包里拿出来放到唇边,他的背后是破碎的石柱长廊,青苍的叶片儿弯弯绕绕将此处给霸占得满满当当。青年坐在略发烫的石板上吹奏着,身边聚集起来了各家的孩童。集市正在开张中,他的斜前方有个卖水果的摊子,葡萄在日光下闪着光像是宝石,易碎且诱人。笛声先是低沉,再又上扬,仿佛也染上沙尘,显得饱经沧桑。

他腰间挎着的包里除了这一支笛子,还有一枝褪了色的珊瑚,因久经日晒风吹而变得不再鲜艳夺目;以及一柄匕首,上面是繁复的花纹与来自一个被沙淹没的古国的语言。轰焦冻自有记忆起就与这两样物什相伴,他半闭着眼,视线扫过周遭渐渐热闹起来的广场,仰起头,他手指翻飞,飞出笛子的旋律宛若史诗,编织起来自远古的故事。他身上穿着是深蓝色的长袍,他的发是罕见的双发色,一半来自精灵母亲的馈赠,而另一半则是来自一位火焰般的君主,他曾厌恶过,却最终接纳了它。半白半红的发梢在他的颈后微微搔着,随着他吹笛的动作在他略有瑕疵却仍显精致的面容下投下颤动的影子。

一曲终了后他起身鞠躬,谢过路过的人们往他面前放的金币,尽管他并不以此为生,但也不好谢绝。青年蹲下身右手揉了揉递给他一束花的奶金长发的小姑娘的头顶,女孩子有着翠色的眼睛,像是藏匿了一片森林。她声音脆生生的,问道:“先生您来这儿干什么呀,我们这可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没什么贵族人家能请您去表演啦。”

轰焦冻没料到小姑娘会问这个,他一面接过花一面思索着如何回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海与黄沙,青鸟鸣叫着停在他的肩头。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我们看不见的,却又是必须要找到的。”他轻声叹息,眼睛被太阳光晃得有些涩,“所以我来了。”

那是一个总是出现在他的梦境中的场景,海面与天空相接,他的眼前浮光跃金被海水淹没,宛如身处被沉入海中的玻璃匣中。很冷,寒意深入骨髓,四肢仿佛被锁链栓住一般动弹不得。他的梦里鲜少出现其他人的身影,只有海水,因为离海平面太过遥远,他只能看见深沉的蓝,那是深海所特有的蓝色,因包含着万物的新生与死亡而显沉重。有时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下的深海之底是一片城镇,明明是在水中,却黄沙遍布,彩旗招摇,仿佛还有不少人在这里生活着。偶尔也会有一抹红色的视线在他的余光里一闪而过,但他从未清晰地将之捕捉。

年幼时的他尚且会因梦中的孤寂而哭泣着醒来,在夜里攥着母亲,或是他王姊荷叶边的衣袖。但随着年龄渐长他不再因此哭泣,只是偶尔觉得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如潮水一般从自己的身边离去且不复返。

重复的东西总易让人生疑,时常出现的梦像是什么预言,将刻满遗憾情绪的碎片零零散散丢在了轰焦冻的眼前。轰焦冻的父亲曾请人在通往王城的城门口守候了十五个日夜,终请来了一位据说擅长占卜的旅人来为他解这一个梦,旅人有着翡翠绿的发与浅灰色的眼睛,他盯着彼时才十三四岁的轰焦冻,口里念念有词,掏出兜里边边角角早已磨损的不成样子的纸牌,用一只黄鹂的鸣叫作序,在牛皮纸上用芦苇杆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线上缀星辰,纸牌上的火焰似在燃烧,洪水自天而降,而塔楼从中折断被闪电带去彼岸。旅人挠了下脑袋,像是对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确定,语气倒是胸有成竹,他仰头看着轰炎司开口:“您的儿子背负着一个誓言。”

“他将穷尽此生去履行他的誓言,梦境不过是一个警告,一个模糊的提示,他需要去追寻,若此世他没有履行那个誓言,他的灵魂也会永远带着这个烙印重又进入轮回的河不停地重复这一切。”

轰焦冻至今都记得那位旅人说出这席话时投向他的眼神。那双灰色的眼睛似是早已将未来勘破,却又不肯多置一词,只是在一旁保持着缄默,旅人在停留在这座国家的日子里跟轰焦冻讲了许多故事,轰这才知道这位旅人占卜时的神秘莫测不过是一时的伪装,尽管他所言句句属实,但他不是热衷于以此沾沾自喜故作神秘之辈,到更像是个热血少年郎,甚至还会从城堡的露台上跳下去救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麻雀儿。只是他偶尔投向远方的视线里总是带着以轰焦冻当时的年龄无法领会到的沧桑,他的发丝里沉积着千百年的故事,所以沉重得都难以被风拾起。时间也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流逝的存在,但对于他来说,时间早已失去存在的意义,他既属于任何时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时间,“我想我可能像是个幽灵吧。”旅人笑着说到,语气像杯浓茶。临别那日旅人将自己深蓝色的长袍给了轰焦冻,长着雀斑的脸上笑容盈盈,骑在马上准备转身离去时他开口道:“轰君我能看见你的很多事情,虽然不能多跟你说,但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所说的你的宿命,你要去达成它。”
   


“而且呀,”黄沙漫漫中旅人的声音连同身形被扯散,他像是看着轰,却又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视线穿过时间与空间的界线,那时山为海人为鱼,他说,“小胜他肯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你。”


02.

爆豪胜己第一次遇上轰焦冻的那一天,天上乌云密布雷打得轰隆隆直响,然后便下起了雨,那场雨很大,仿佛天地都相接,就在这样的一场好似没有一个尽头的暴雨中,爆豪胜己看见沙砾遍布的沙滩前海岸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后退着,贝类海藻孤零零躺在一片阴霾之中,露出来了,露出来了,先是高高的钟楼楼顶,再是翻飞的彩旗。

有传说是这样说的,在很久之前,这里是一座荒漠中繁华的古城,因受了天谴而被降下诅咒,让那里边儿的人饱受生生世世不老不死却又无法挣脱海洋的束缚之苦,他们的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海水淹没,这些可悲的灵魂们在水底不停地挣扎想要回到陆地上来,却永远无法脱离自己的土地。唯有在一个甲子的轮回之中才可能有幸因海面下降而片刻重归陆地。

爆豪胜己原本只是周游这片大陆时偶然路过这里,却不曾想能见到此番景象,他原以为海面下该全是蛟龙的。当那座城市携带着黄沙升起时他恍然觉得这他妈像极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而天气竟随着城镇重新露出水面而开始放晴,他看见第一缕阳光落在城门口生了锈的木门门锁上,那里有人在推搡着那扇门,铜绿锈红噼噼啪啪掉了满地,像是在为了谁的到来而铺成一条路,浅色的光斑落在那上边儿,似金色花。然后爆豪看见轰焦冻推开了门。

那时爆豪胜己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也未曾想过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现在的他在这略显刺眼日光下眯起眼看着这奇景,满心底的难以置信。红白双发色的青年看上去与他岁数相差不大,他的眼睛一边是深潭,一边是夜色,而他的左额至耳侧留有深色的疤痕,分明是烫伤,即使已过很多年依旧鲜明,在青年有些苍白的面颊上更加吸引视线,让爆豪移不开眼。

青年的眼神有些许迷惘,他像是刚出世的婴儿,正缓缓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他迈着迟缓的步子向爆豪走来,而这时爆豪他分明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声音,随着面前走来人的步伐一下一下咔吱作响,三女神挑起金线将它们搓在一起,纺车吱吱呀呀,他们之间有风携黄沙穿过,连成蜿蜒千里的丝线将他们相缠,如此便可不失彼此,即使分离也能再度相遇。那人站在爆豪面前开口了,而这时所有该有的都还未来,他声音低沉:“现在是……什么时候?”

依爆豪胜己平日里的性子,若这是个普通人,他定会不耐烦地来一句你不会自己看吗,但他看那城,看那锈色,看轰焦冻虚无的步子与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景色融为一体的身体,只是移开视线闷闷地说了句现在是哪位国王统治时期。他想,虽然自己见识过巨龙也见过鲛人,但如此奇异之景还是第一次见,他打量着轰,只觉得这人仿佛正神游天外,不知道他眼里看见的究竟是现世之景还是很久以前他所熟悉的一切。爆豪朝着那座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你是从那儿来的?”,语气里还有半分不确定。

“嗯。”轰焦冻点点头,“我的名字是轰焦冻,轰家第四子,而有关别的……”他也回望那座城,停顿片刻后才开口,“你也应该知道。”

有关于我的故事。



03.

这个故事还挺长的……也许得讲很久。你不介意?我不是个擅长概括的人,那么我们约好了,每天当阳光照在城门门把手的时候,我就会在这里等你来。给你讲这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可能吧,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我可能失去了这个能力。你问我那是怎样的感受?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整天看着海水罢了,你没见过吧,在很深很深的海平面下,一切都是黑色的,失去了光泽与色彩,太阳从不眷顾我们。

是的,也许是活太久了吧,我觉得我已经不属于任何时候了……像个冷冰冰的物体,嗯?你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我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如果你不想听的话就……?那我开始说了,既然你这么说,抱歉。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一座城池一夜间消失应当算是个很大的事。那日我正站在窗前,我的房间很高,在塔顶,最接近死亡也是最接近新生的地方,时常有鸟飞过我的窗口,夕阳与晨曦都在此停留。而那日我听见轰隆隆的响声,海水倒灌进城市,一切有过的都不会再有,城里所有的钟都被敲响,所有的八音盒的声音合在一起奏出不符合气氛的欢快旋律,所有的时间停留在了那一刻,沙漏里的沙子不再往复不息地上下迁徙,鸟儿跌落天际,孩子们的歌声停滞在半空中,说实在的,住在那么高的地方,这曾让我厌恶,但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在这么高的地方所能看见的是如此摄人心魄,而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也会如此,只是那灾难还未升起来到我身边。锈色随着潮水而来吞噬了一切,它让时间停滞,或是说它将所有的活在此刻的生物带去了永恒的未来,那里新生与死亡合为一体,永远停留在下午三时差五分。脚是最先不能动的,其次是腿,肩膀,手臂,我还剩眼睛,我还能看。而最后那一刻到来时我听见啼哭,那是新出生的婴儿的声音,然后霎时平静,呼吸被阻隔,伴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我们沉入深海。

啊,你又来了。

不……当然还是希望有个人来的,毕竟一个人呆太久了容易感到冷。今天你想听什么,我已经说完了。

真直白啊。

因为我的父王杀死了一只独角兽而且丝毫不悔改。他就是那样的人,不如说是活该吧,是,看样子你也知道,独角兽是不能伤害的,会被诅咒。我告诉过他,不要那样做,但那次狩猎他还是兴致高昂地射杀了一只独角兽,并且把拥有它的角当作是炫耀的资本。

……

抱歉,有点走神。

然后就是上次说的了,洪水。

……




还没打算放弃吗。

字面上的意思,今天你也来了,而我已经跟你说完了有关这座城市的一切吧。莫非是对我很感兴趣?

自作多情吗,当然不……其实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会有点高兴的。我可是好几十年前的人啊,你不觉得此刻坐在你身边的我像是一具白骨吗。

……我要走了。水又要升起来了。

下次可能就不能再见到了吧,毕竟你会死而我不会。直白?跟你学来的。

……


再见。








又是你。


……原来不是那个人吗。我的名字叫轰焦冻。

不仅长得像,你跟他脾气也很像呢。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眼熟?那当然了,因为是我。怎么,还没想起来吗。

嗯,好久不见,爆豪。




04.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城市……被水淹没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被海束缚的灵魂……他遇到了一个暴躁不安的灵魂……他们相遇了……他们互相把彼此束缚了……

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转世,脾气暴躁的灵魂总会好巧不巧的在海面下降之际来到这里,与另一个被海束缚的灵魂相遇。你问我那是否是爱情?我当然没办法知道啦……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只是知道他们必定相遇,灵魂伴侣?soulmate,就是它了。




绿谷出久活了很久了,他一直以着旅人的模样披着个深蓝色的长袍行走于这世间,偶尔帮人占卜算命,而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热衷于记载这世间发生的一切,他有很多羊皮卷,记录了很多故事。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活了多久了,他只是一直活着,存在在这片土地上。他有一位幼驯染,发小,总之就是那之类的。绿谷出久第一次听说轰焦冻的名字时他正在记录着这片土地上出现过的国家。爆豪胜己一脚踹开他家家门,气势汹汹地问,知不知道轰家。

至此绿谷出久成了这个故事的唯一见证人。每一次爆豪胜己死去时他都能看见那个灵魂一面离去一面频频回头看向一片海,希望将那次与轰焦冻的相遇印刻在灵魂里,这样他们便可一直找到彼此。于是每一次爆豪胜己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时绿谷都会装作与他初始,然后缄默地在一旁看着爆豪胜己再一次去到那片海的海边,等待着自家大门再一次被踹开,爆豪进来问他,知不知道轰家。

他不知道是什么驱动着爆豪一次又一次去往那里,他问过他,但爆豪只是撇开视线,隔了好久才回了他一句,管你屁事。

每一次爆豪都会想起来。绿谷出久一直都很佩服这一点,每一次,只要他在这一次退潮时去了海边见到轰,他就能想起来,想起每一次他们的相遇与离别,纠缠不清的缘分。

有一次绿谷出久跟着爆豪去了海边,那个时候天色很暗了,绿谷戴上兜帽站在一旁,看见他们并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红白发色的青年似是睡着了,身子歪斜着,天色真的太暗了,绿谷看不清爆豪的表情,他只看见爆豪偏过头无言地看着轰焦冻,然后低下头去,很轻的一个落在轰焦冻嘴唇上的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爆豪,绿谷出久之前甚至不愿相信爆豪他还能爱人,在他看来爆豪做什么都该是轰轰烈烈的,但当他看见爆豪只是安静地吻了下轰时,他蓦地觉得,也许爆豪他就该是这样的,那样暴躁的表面下沉着的爱恋是如此深,历经千百年从未消磨干净,太多了,以至于只能用一个吻来表达。夕阳渐渐沉下了,爆豪胜己把轰抱起来把他挪到干燥一些的沙地上,让他靠着石头继续安睡,爆豪胜己站在那里看着轰焦冻,看了好久,久到夜幕都降临,星点月光闪耀,然后他回过头来朝着站在一旁的绿谷出久比了一个中指,不耐烦地问他看够没有,可以滚了吗。

这一世的爆豪胜己决定亲自破解掉这个束缚着轰的诅咒。绿谷出久劝过他,结果对方只是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狂妄的笑,说道:“不就是一报还一报吗,他们杀了圣物,我再去杀掉一个凶兽不就可以作抵消了吗,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废久,你这家伙清楚得很吧。”

“况且,”爆豪胜己顿了顿,突然收敛起了笑,视线投向那一片涨潮的,将轰再次关住的海,“既然我还能想起来,就算是这次死了,下次还能继续。”

“我问那个半边混蛋,如果我把他救出来了,他会不会来找我,他竟然笑了。”

爆豪胜己说着,攥紧了腰间的长剑。那个时候轰笑了一声,爆豪瞬间火气就起来了,正打算揪着轰领子问他是不是不相信自己,结果这是他发现轰的表情里比起嘲讽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疲惫无奈,他看着爆豪,眼里还藏着一丝隐秘的希望:“那就拜托你了啊。”

“到那时我会来找到你的。”



救救我们。我已经受够了这样徒劳的等待,轰在水再次将自己淹没之时想着,他已经不想再将那人束缚在自己这里了,也已经受够了这昏暗水底。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感到自己快要被海水溶解变成无机质,永生永世被这一片深蓝禁锢,而爆豪、他的日光,第一次见面时他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有见到过日光了,那日他推开门时太阳光呼呼啦啦洒自己身上,而浅金的朦胧中爆豪胜己站在那里,回过头向他伸出了手,像是乘着太阳车而来的阿波罗。轰焦冻很清楚自己这种想见却又不敢见,想伸手抓住却又不敢抓住的原因所在,但他知道他所奢求的永远无法达成,生与死阻隔了他们,尽管有片刻交错,但那也不过是饮鸩止渴。他不愿再将爆豪束缚于此,那是如此自由的灵魂,如同飞鸟。可当意识再度朦胧之时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与爆豪在喧闹的集市上相遇,那时他们已不在是现在的他们了,但他们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05.

哎,听说西山那边,有位勇者杀掉了在那里盘踞了很久的龙!

我也听说了,真厉害啊,好像杀了龙的人才只二十岁出头呢。

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不过现在他应该会被国王好好嘉奖一番吧,毕竟是龙啊。

对了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龙死的时候发出了好大一声叫声!然后轰——地,有一座城市突然就从海里边儿拔地而起了!

好像就在我们这儿不远的地方吧,我的一个旧相识跟我讲啊,那个城里边儿锅碗瓢盆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就跟刚刚还有人用过一样,但是奇了怪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哎还有这样的事啊,这不会是什么鬼城吧。

你就瞎扯淡吧,鬼城还能从地底下出来啊!

……


06.


“这位哥哥?你怎么了?”奶金色长发的小姑娘好奇的凑到轰焦冻跟前,看他怎么突然一言不发陷入沉思。阳光依旧很灿烂,但轰焦冻突然有一种自己刚从水中走出来的感觉,浑身湿漉漉的,冷。

集市上的人已经很多了,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小孩子的哭闹。带着尖顶帽的棕发女孩儿在他隔壁的地摊上挑挑拣拣,似是要在一堆廉价品中找出最好看的那一个,轰焦冻摆了摆头将脑子里突然又一次冒出的那个梦境赶出脑海,现在他需要冷静。他是从自己的国家里逃出来的。不知为何,年纪渐长后他越来越有一种冲动,想要到自己梦里的地方来。而那位绿发旅人在他幼时告诫他的话也越来越清晰,时常在夜半他的耳畔响起。

“您的儿子背负着一个誓言。”

“他将穷尽此生去履行他的誓言,梦境不过是一个警告,一个模糊的提示,他需要去追寻,若此世他没有履行那个誓言,他的灵魂也会永远带着这个烙印重又进入轮回的河不停地重复这一切。”

而他的梦也越来越清晰,他能看见海平面之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不断地在海边徘徊,叫他的名字。


“轰焦冻。”


所以他来了,他翻箱倒柜找出旅人曾画过的一张地图与赠予他的深蓝色长袍,在一个下午骑着马逃出了城堡。

轰焦冻他再度拿起骨笛,准备继续吹奏下一首曲子,而这时有阴影投下,他抬起头来,一个披着红披风的,有着浅黄色蓬乱短发与猩红双眼的青年站那儿看着他,一言不发。

轰焦冻恍然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已在他的梦里成千上万次地排演过,数以万计的记忆汹涌而来让他一时间难以从中找出那一片关于他与他的纠缠不清的故事的记忆。但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阳光正灿烂,万物生长,他们跨越漫漫时间长河经历万般波折万般磨难终于跳脱彼此命运的轨道于此相遇。

也许我们生来为了履行我们许下的承诺,哪怕我们早已将之忘记,轰焦冻恍惚间看见那个有着奶金色长发的小姑娘笑着看着他们,青色的长裙化作绮丽的尾羽,正是他梦中于海面之上飞过的青鸟,扑闪着翅膀指引着迷路的旅人,“比翠丝,”女孩儿,或是青鸟,一面飞着一面落下银铃般的话语,“我的名字叫比翠丝,你们要开开心心的呀。”


他看着爆豪胜己,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与他们曾经每一次的相遇不同,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片陆地上,没有十日后会再度升起的海平面,没有生与死的阻隔,这次他们真的站在了对方的眼前,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现在是什么时候?”轰焦冻看着爆豪胜己喃喃自语,随即又在爆豪回答前轻笑了一声,吹去时间流逝中记忆上堆积的灰尘,“不,不该是这句。”

“嗯,好久不见,爆豪。”

墙角的雏菊摇曳着,并且再也不会被咸腥的海水淹没。爆豪胜己看着这个铭记在自己灵魂之中的人,只觉得难以置信,这就像个梦。他张了张口,却又哑言。他鲜有这种时候,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无所畏惧的,可能是等待太容易让人患得患失,最后他看着轰,仿佛回到了那片海边,却又哪里都不在,他只是在原地与轰焦冻在这一世相遇,“我说,”他终于发出了声,“海它、不会再升起了吧。”

“不会了,”轰焦冻向前跨一步看着爆豪的眼睛,仿佛要把以前没看的全补回来似的,“再也不会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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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侧耳倾听谁与共旦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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