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

单向站台

cp:胜茶(爆豪胜己x丽日御茶子)
文:共旦





     xxx年xx月xx日

      今天我遇到了个很奇怪的人,穿的衣服和大家完全不一样,该说不愧是去大城市的车站吗,有点吃惊。

     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意外的不是个坏人呢!






      刚刚入秋,风毫不留情地刮起地面上的落叶、惹得快没脚踝的纤长的杂草也窣窣作响。废弃的铁轨横亘在这片略显阔大的草坪上,远处电线杆子有点渺小了、黑线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起起伏伏,分明是乐章的模样。



      爆豪胜己手插着兜,看似漫不经心的一脚踢开了一些碎石块儿,有些沙子也跟着扬起来。他眯着眼眺望着远处,似是要把这处地界儿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一般。他穿着一件牛仔外套,浅金的头发丝毫不服帖,再加上一副恶人相,任谁见了都觉得他爆豪胜己是来这儿打群架的(对方还可能被他凶恶的眼神吓到没来。)。但事实上,这位十七岁的少年不过是迷路了而已。现在是下午十四时四十八分,离他下车已经过了将近半小时。


      他原本是想乘列车去住在市郊的祖母家的,但却在下车后失去了方向,左拐右拐到了这儿——半个人影都没有的一片荒野,只有一条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的铁轨、看上去废弃许久,深色的锈把边儿上的混凝土染了色,碎石块儿到处都是、赭色的,米白的,黑白夹杂的,沿着铁轨也延伸到了天际。他有些烦躁的走来走去、目之所及只有一处看上去破败已久的屋子、边儿上一个混凝土筑的平台,还有缺了三条腿的木椅子,唯一残存的也不过是被虫蛀了的椅背。


       尽管他的幼驯染在他出门前露出了担心的眼神,绵羊似的咩咩咩问他,你没去过那边,没关系吧。但爆豪也丝毫没想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切确的说,在他来来回回打了几个转儿后,爆豪这才终于明白、他也是会迷路的。他的兜里还剩几张纸币,但很显然在这个鬼地方排不上任何用场。他向来是无所畏惧的、毕竟他可是爆豪胜己,不过冲着地上的草大喊大叫也不是个彰显勇气的好方法,那样很傻。爆豪胜己努力在心底这样宽慰着自己,他来来回回走着,跨过铁轨,沙拉沙拉踩过地面时有许多小虫子被惊地飞起来,横冲直撞,在他走了将近五分钟时,他终于看见了除了杂草丛和蘑菇之外的东西——铁丝网。


       这下他是绷不住了,大骂一声“靠!”便后一把抓住那同样生锈的铁丝,远处是低矮的城市和斜坡,高高低低的错着,天上云层很厚,一片阴霾,深处透出些亮来。他把额头抵在抓着铁丝网的手背上,闭了下眼让自己冷静些,他从内心深层次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安——他向来不屑的心理活动之一。他的发一直被风扰动着。再度睁开眼时铁丝网外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他仿佛都能听见街道上小贩叫卖西瓜的声音、麻雀会振翅飞过阳台,而汽车的发动机嗡嗡作响。就在这时——他再次注意到自己余光里的这片草地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奇妙的违和感、就好像他不应该闯入这里,就好像他不应该属于这里一样。


         那些杂草瞬间变得陌生起来,风也似有了形状和颜色般慢慢的在空中划出了空白痕迹,宛如铺平的星轨,而在他的右手边突然出现了一名少女——那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栗色的短发服帖的垂在耳侧,而她鬓边夹着一朵红椿,柔嫩的花瓣轻擦过微风。她穿着同样为深红色的和服,上面开着朵朵浅色的紫阳。少女自很远很远的地平线上出现,虽穿着和服,却仍能从她的步子里看出点点轻快感、木屐一浅一深踏过细草,她浅棕的眸里映出明亮的世界。爆豪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也一同被点亮了、天空依旧阴霾,但那人却成一抹亮色,宛如迎春花一般的姑娘,温和而又热烈、从不放弃,单薄的身子能支撑起好大一方净土。


        风起草落间爆豪似乎看见了另一位少女,与那位正在向他走来的那位样貌相似,有着坚定的眼神、指尖与指尖相接,在一片尘埃与碎石中不停地、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而来,他的视界变得模糊不清,一会儿是穿着和服的少女越来越近的身影、一会儿又成了个穿着黑背心满面尘土却无比闪耀的女孩儿。她们的身影重叠,但都不属于他应当见到的,在这里、在这个地方,他不应该见到她。


       爆豪胜己深吸一口气有些恶狠狠地摆了摆头,手心里仿佛有烟花升起。眼前的那位似是才看到他一般,在走到他跟前时,露出了堪称惊吓的表情。一双眼睛眨呀眨,把手上的蓝布碎花包抓得老紧。他看见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样子,不善且眼神凶恶。


     “喂。”于是他先开口,手插兜眼睛瞥着一旁的杂草,侧着身子站地松松垮垮,像是不敢与那双浅棕的眼睛再一次正时一般,“那什么、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哎,问我?”女孩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用手挠了挠头发——这样让她看起来比刚刚在铁轨旁行走的样子真实的多了,“就是车站呀,去东京的车要来了。”语毕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似月牙儿,每月月初那种,“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啦。你可以问问那边的人的。”


       爆豪胜己哦了一声,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这个女孩子的举动看起来与自己所处的空间实在是太过格格不入。她站在他旁边没走开,侧着身子看向那个废弃的站台的方向,还时不时仰起头,视线不知在捕捉着什么,停滞在空中。然后她有些担忧地往前走一步,回头看眼爆豪,又继续往前走,就那么走了好几步直到那条废弃的铁轨跟前。她停了下来,左顾右盼,表情有些胆怯,这让在一旁看着的爆豪有种这条铁轨前有个什么怪物会吃掉走过去的人的感觉。


        他走到她身后,又看她纠结好久。末了女孩儿终于仰起头来看他,红椿花发饰抖哇抖,下面坠着的几条明黄色的穗子也摇晃了起来,“你、你也不敢过去吗?”声音里有些庆幸,但爆豪却皱起了眉,“啊?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脚跨过那条铁轨,回头朝女孩儿伸出了手,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没有原因,只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女孩子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右手稍稍抬起,又有些犹豫。她抬头看着爆豪,眼神里满是询问,但爆豪这时只是因觉得现下发生的事让他有些难以直面,别开脸一直盯着旁边爬一株狗尾巴草上的七星瓢虫。他的手心向上,是支持,也是温暖的源地,女孩儿的指尖轻颤,有些像蜻蜓,她一直盯着爆豪伸出的手,自己的手停在半空中,宽大的袖子在空中轻扬。


       “你是不知道要干嘛吗?快点儿。”


       “欸,啊,抱歉!”她也不去想些诸如男女授受不亲这些有的没的了,急忙把手搭上了爆豪的。爆豪胜己向前走一步,手臂微微发力把女孩儿带了过来,她有些踉跄地跨过了铁轨,还不忘回头看眼铁轨延伸的方向,心里舒好大一口气。


     “丽日,”她看着眼前少年人的背影,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报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后说不定还能再遇到,“我的名字,丽日御茶子。”


     “……哦。”爆豪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松开手回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的女孩子,心底有些通透,却没点明,“爆豪胜己。”


     “你也要去东京吗?”

    “嗯……大概。”

     “那太好啦,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大城市呢,嘿嘿。”

 

     “这样。”
     

     “嗯,这样的话我就能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回家,给我家里人买些东西、八百万也说了,我的话去帮忙做些普通的杂事儿一定没问题的。”


      “好期待啊,你呢?我觉得我没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爆豪胜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旁边听着女孩儿絮絮叨叨,刚刚他看见的那个废弃的站台越来越清晰了,而女孩儿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他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压抑着,但似乎没有任何效果。有什么正在走向崩溃边缘,他知道。


      “我现在去不了,你快去吧。”


      “哎?”


     “还没到时候。”爆豪胜己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废弃的站台、空无一人,椅子也锈掉大半,“还没到我要坐的车进站的时候。”


     “好吧……”丽日有些不解,但还是很讲礼貌的笑了下,“其实刚刚就想说了,我总有种我们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她此时已走到爆豪前面一点儿,回头看着他,风起,她浅棕的短发扬起来,鬓角红椿的穗子也被拉扯的有些凌乱,她的领子是接近黑的红,紫阳花一团一团开在深红的底色上,她的声音是清脆的,像风铃,“就好像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见面、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啦……但是,我只是在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


      “有点熟悉的感觉、姥姥说这是人有前世,所以我们说不定在出生前就见过了呢!”她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眉眼带笑,如晴空般澄澈,“所以刚刚说了很多、还请不要介意呀。”


       爆豪胜己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动作,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青涩的感觉,他鲜少体会到的复杂感,他想自己一开始就不应当搭话的、但他却又觉得庆幸。他象征性地朝那个叫丽日御茶子的女孩摆了摆手,以当告别。他的背松松垮垮地挺着,一副不良的样子,半侧着身子做出自己要离开了的样子,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下、有些迟疑地回过头——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却又比谁都要坚强。迎春花一般的、她慢慢地朝那个站台走去,爆豪能想象到那边定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远在几十年前,她所看见的应当是人头攒动的景象,他看着她在草野里前行,青黄的草尖儿轻擦她的脚踝,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却给爆豪留下了此世难以磨灭的印象,直到爆豪老去之时也依旧能回忆起这个下午,他见到了一位来自过去的女孩儿,有着风铃般的嗓音和春花般明媚的笑容,他想,这就是前世了。


      此后他们会相遇,在一个彼此时间没有交错开来的世界里。此时他看见她深红的身影,鬓间一朵红椿,而再当他们相遇时,应当是一个春日。她不断远去,也不断向他靠近,最后在尘沙弥漫中他们会再次相遇——




      爆豪胜己看着朝自己不断地发起进攻的、纤细而坚强的少女,恍惚间看见了一朵迎春花缓缓盛放。
      






      天气刚刚入秋,风毫不留情地刮起地面上的落叶、惹得快没脚踝的纤长的杂草也窣窣作响。废弃的铁轨横亘在这片略显阔大的草坪上,远处电线杆子有点渺小了、黑线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起起伏伏,分明是乐章的模样。爆豪胜己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下午十四时四十八分,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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