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有三千七百本,不知哪本动人心

归梦不宜秋

原创的姑娘,和啊呀呀的小火花

共旦/文


送给啊呀呀 @第六病室出院者。 的生贺,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喜欢这份拙劣的礼物w

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没什么条理。



》》



     或许是多山多水的缘故,这里人说话的调子也是抑扬分明的,唱歌儿一般。有点儿像那山里弯弯转转的河流,自山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左拐右拐终流进了底下奔涌不息的长江里边儿。就拿黎谷雨的名字为例吧,黎字的声调得下沉,第二声轻扬的尾音被鸟儿扯着到了树根,谷字第三声,瀑布哗啦哗啦坠入深潭,有气泡慢悠悠把整个调子带的再度上扬一丢丢,很隐秘的藏在雨字的开头,这下是真的轻巧了起来,末了声音拉的老长,小姑娘撒娇似的,拖长的音里也会带上几下转折,以示亲密。



      和黎谷雨关系好的女孩子每次都这么喊她,黎谷雨——黎谷雨——声音拖老长,她们幼时还不习惯亲切的昵称,觉得喊全名就已足以显示亲密,更何况这里人说话快,特别是喊人名字的时候,往往把三个字中中间那个给吞的听不太真切。小时候她还在一楼的床上翻来覆去跟睡意抗争的时候,窗户边儿就会传来楼下好友的声音,惊碎宁静的早晨,把她生生从被子里拉起来,不情不愿踩着拖鞋,顶着头还未打理的乱糟糟的头发站阳台上(她那个时候还蛮矮的,得踮着脚,胳膊死命往阳台上的台子上够,才能勉强露出个脑袋来),“哎——”她朝楼下喊,“听到啦——你上来吧——”




       谷雨家住的居民楼一栋也才六楼,白墙黑瓦,若不是有几扇略具现代感的窗户,倒颇有些江南水乡的味道。但这里是个被山四面包围的小城镇,也就只有最边儿上才能看到水——长江、和横水面上的三峡大坝。在这儿没人会觉得大清早小孩子在楼下叫魂儿似的喊同伴起床的举动有什么过错,大人们往往笑笑就过了——也可能是时间太早了他们还没起呐。于是在清晨和鸟鸣一起响起来的总是孩子们的声音,黎谷雨不算喜欢赖床,但也绝不是个速度快的主儿,她慢腾腾踱着步子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找衣服穿,她房间小,一张床一个连着墙上书架的书桌就把这里挤的满满当当,站在床上就能够着衣柜里的衣服。外边儿接着阳台,她外婆用泡沫盒种了好多菜,什么白菜辣椒韭菜,齐齐在阳台上随风晃荡着脑袋,外边儿有一棵桑树,春季总有在家里养蚕玩儿的人家,带着自己的小孩儿在这儿来摘新鲜桑叶。室内她家墙的颜色是浅青色,她以前一直没发现,总觉得那是光线造就的错觉,不小心映上窗外景色才有的素雅的绿。直到有天她凑近了看,才发现那原来真是浅青色的,像鸭蛋壳儿,端午节总要吃的那种——不过不会吱呀被筷子戳出红油来。



       她出生在阴雨连绵的三月,便索性叫了谷雨,正是窗台上绣球花开的时节,现在正巧又是三月,她十五了,初三,正是人生里一个小小的分岔路口,不算太重也并不轻巧,恰巧够让许多人走向不同的远方罢了。她习惯于六点一十起床,偶尔也会晚一点——最迟那次她七点半才起,结果就迟到啦,不得不在教室外边儿站了剩下的一小半儿语文早自习。学校周围环境不太好,总有些痞里痞气的小伙儿姑娘在周边居民楼的院子里晃悠,谷雨她向来不愿,也不喜这些纷纷扰扰引得人头痛的事,三年来每日便都是背着包半垂着视线自个儿走自个儿的路,把周围喧闹的声音屏在外边儿。




        她并非缺少与自己一同归家的同伴,事实上她从小到大从未缺少过玩伴,也很少有人对她怀有敌意。只是——谷雨有时会望着窗外出神——或许是出生在雨中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跟人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雨雾一般,明明只要向前跨出一步就能触碰到明亮的色彩,但她却不愿如此,她更希望有人能来找到雨中的她。




        她家楼下院儿里种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芭蕉松柏还有指甲花——深粉色近红的花瓣,若是和明矾一起放在白瓷小碟里,慢慢研磨,直到汁液混着缩成一团的花瓣的残骸慢悠悠盛满小半个碟子,便可用细细的刷子涂在指甲上,白皙与花的残骸,死亡糜烂而造就的永久不朽。谷雨她没试过做这个,她母亲虽大半时间都是很开明的,但骨子里却是个保守的女性,她能看出来,至于这指甲花如何变成涂指甲的涂料的过程,是她看着教自己学提琴的老师的妻子在家里做的。她和其它一同学的人吱吱嘎嘎拉着不成调的练习曲,那位便坐在不远处,她总是把这一碟指甲花涂料放在铺了层布的冰箱的顶上,谷雨琢磨着,估计她是怕如自己一般大的小孩子把它给打碎咯——她那时才小学一年级呢,一直在那家人里学到四年级才换了个地儿,不过又是在别人家里,但这次是年近半百的夫妇,家中自然是没有这个的。后来她上初中了,有的同学会买些地摊上廉价的指甲油,味道可冲了,几个小姑娘笑闹着涂手上,纤纤细手比成兰花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可得记好啦,回家前一定得用小刀刮的干干净净才行。



         她家还有一只灰灰的猫猫,是她初二时在自家楼梯间里捡的,那时她如往常一样准备上楼,就听着阴影里传来几声稚嫩的,颤巍巍的猫猫的叫声。她趴栏杆上往下边儿望,就见着那只猫缩一小角落里嗷呜嗷呜直叫唤,谷雨她心软,想把它抱回家,可她又怕父母不让,最后只得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进了家门。所幸隔天那猫咪还在那儿,这次她直接过去把它抱怀里,一副强硬的姿态进了门——她母亲后来老拿这事儿笑她,说她那时抱着猫那样子,仿佛在说,你们不听我的我就要哭的稀里哗啦给你们看啦!她每回听到这旧账被提起,就撇撇嘴,抱着猫进了卧室,美其名曰我要去写作业了,实则是跟猫猫进行人生探讨了。



喵呜呜,她说。

喵呜呜呜!小猫呼噜呼噜跟着叫唤。

喵呜喵呜——谷雨接着说。

喵!

呜呜呜——汪呜汪呜!谷雨笑了,小猫满脸委屈巴拉,就差落几滴泪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哦愚蠢的两足兽!不及格猫语不及格你还是退学吧!



       谷雨对小生物莫名想要亲近,或许这是女孩子的通病?但她却又总是胆怯,怕疼,她有回走路上,被一只小鹦鹉(绿绿的,拳头那么大)追着到处跑,别人听了都问她,你咋不干脆捉回来啊,谷雨一脸生无可恋,说我也是想的,但它太吓人了,我觉得它可能想把我啄个鼻青脸肿。然后她的听众就开始笑,谷雨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笑得肚子开始痛起来的好友,听她上气不接下气说,那才多大一点儿的鸟啊。在心底想,可我真的怕它啄我。



       曾经有一次她离一只小麻雀特别近,那个时候她才八岁,每天从小学放学了先去奶奶家做作业,她爷爷奶奶都是小学老师,然后吃完饭再由着奶奶牵着手跨过大半个镇子送回家。那天就是这样一个黄昏,她站在路灯边儿,一只毛茸茸的小麻雀站在路灯白偏黄的光下,天色还没全暗下来,是一种略带瑕疵的蓝色,她站在那儿看着,心下一横,蹑手蹑脚走到小鸟后边儿蹲下身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她至今都记得那时的光线,仿佛被撒上了光点的小麻雀的毛茸茸的毛尖儿,小小的身子颤颤巍巍在水泥路上晃悠,她伸出尚有小肉窝的手,即将触碰到时却又犹豫起来。




       她后来才发现其实自己经常陷入到这种地步,总是过于犹豫不决,导致没办法做出什么好的决定来,但她蹲在路灯下向着小鸟伸出手时却没想这么多这么深,她只是想着,把小麻雀抓住后要干什么呢,要放生吗,妈妈会夸自己吗,小鸟儿会不会用它那尖尖的嘴巴咬自己呀——然后小麻雀回过头来,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看着她,扑闪着翅膀飞走了,融进了渐暗的天幕里。然后星点呼啦呼啦地在天上璀璨起来啦。





End




归梦不宜秋,归梦最宜秋。说是写谷雨,其实感觉完全是在写自己,是自己过去的这些年里的一些经历再加上一点虚构,比如我妈绝对不会让我养猫的,我家只养过两只小乌龟(后来跑了),还希望啊呀呀不要介意。

夏日将尽啦,我把我的回忆分享给你哦。也感谢谷雨,让我得以回到曾经里。

顺便

绿色的小鹦鹉真的很吓人,太吓人了,我感觉它要跟我干一架,它那小爪子也太有力了吧,抓着我衣服就不放了,这就不能怪我一边脱外套一边在街上狂奔来摆脱它了(……………………真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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